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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传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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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1 14:38: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2 17:50 编辑

谍海才女关露的传奇人生

  说到关露,就仿佛《色戒》里王佳芝的另一个版本,不同的是,关露的一生与女主角王佳芝比起来,更悲凉。


  她的一生被三个角色纠缠:才女、汉奸、特工。她精神分裂无以快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三十年代的旧上海,关露与张爱玲、丁玲齐名,是三大才女之一。她不仅诗写得好,小说散文也不错。赵丹主演的电影《十字街头》的主题曲就是关露写的:“春天里来百花香,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和暖的太阳在天空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被传唱一时。


  关露的才华有目共瞩。如果她像张爱玲那样,不参与政治,只埋头写作,也许她会留下很多感人的篇章,然而,这只能是也许。


  1939年11月的一个夜晚,关露正在为长篇小说《新旧时代》做最后的修改。她忽然接到上级传达的一个任务,要她打入上海汪伪特工总部,臭名昭著的76号,接近并策反当时的特务头子李士群。


  这个任务本来是给关露的妹妹胡绣枫的,因当年胡绣枫帮助过落难的李士群的夫人,有着这层关系,去策反李士群应该比较容易。无奈胡绣枫忙于重庆的工作,便把姐姐关露介绍给了组织。


  任务很突然,但怀着一腔爱国热情的关露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这时,她不得不与恋人王炳南做一个暂时的告别。


  关露告别王炳南时,王炳南送给她一张照片,背面写:你关心我一时,我关心你一世。


  而关露则将诗集《太平洋上的歌声》送给他。


  握手道别时,关露眼睛有些湿润,想着他们初见面的情景。王炳南被朋友带到关露的家里,在她那有着清香的闺房里,两人畅谈很久。王炳南经历曲折,他曾经组织农民进行抗粮抗税斗争,做过乾县第一位党支部书记,又出国留过学。 关露对王炳南的经历很敬慕。


  两个人可谓一见如意。


  他们都是离过婚的人,在三十多岁的年纪碰上,已不再会要少年男女的那种激情,他们更想得到的是一种稳定成熟的情感,让心踏实下来。


  以后,他们靠书信增进着彼此心中的情意,也是这份温情,让关露在孤独的上海滩获得一丝慰藉。


  王炳南是革命人士,他非常支持关露的工作。就这样,热恋的两个人为了工作分开了。


  关露与组织派来的潘汉年有过如此的对话:


  潘:今后要有人说你是汉奸,你可不能辩护,要辩护,就糟了。


  关:我不辩护。


  当然,关露在说这样的话时,并没有想到此后的余生,她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关露很快利用恩人姐姐的身分,打入76号魔窟。那时的关露看起来很显年轻,个子很高,很善于与人周旋。她每月都去拜访李士群夫妇一两趟,观察了解动态,搜索情报。李士群夫妇对关露很有好感,每月都送她200元钱,李士群还让关露陪他的妻子去逛街,把她完全当成自己人。


关露来到李士群身边之后,很快将李士群的一些真实想法摸透,原来沦陷区的大汉奸尽管对百姓生杀予夺,却很惴惴不安于自己的前途。

  关露将李士群的想法汇报给潘汉年,终于将李士群成功策反。


  在关露做这些工作时,关于她投靠汪伪特务的消息已经在上海滩传开了。文艺界的人说到关露都充满鄙视,各种相关的活动也不再接受她加入。


  对于这一切,关露很痛苦,却无法去辩,她牢牢记着曾经与潘汉年说过的话,如果被别人说成汉奸,绝不辩护。


  但她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会澄清自己。


  在完成了李士群的策反任务后,关露就给组织写了一封信,请求去延安。关露的妹妹很快将信转交给组织。哪知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宜回来。上海方面希望关露继续留下,为他们提供有用的情报。

  关露得到消息之后,哭了一晚上。想到现在连好友也不信任她,也唾弃她,热爱的文字写作也无法进行,恋人也不得相见,就异常难过。只是哭过之后,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完成组织派给她的任务。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4:4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2 17:51 编辑

新的任务是让她去日本人办的《女声》杂志做编辑。《女声》是一本综合性月刊,每期打头的文章是由日本官方提供的鼓吹大东亚共荣之类的谬论。社长是一个叫佐藤俊子的日本女作家。关露去《女声》的目的是接近佐藤,再通过她接近日本左派人士,找到日共党员,搞到一些日方的情报材料。
  关露在《女声》负责小说、剧评和杂谈。为了不让汉奸言论出现,同时又保护自己的身份,关露只能尽量编些无聊的风花雪月文章,将大量版面占去。这种不动脑筋的工作,对关露来说,真是痛苦。
  在《女声》工作工资微薄,甚至生活都成问题。关露日子过得洁简,早餐几乎都省去,肉蛋之类的根本吃不上,常年处于半饥饿状态,这让她身体非常虚弱,有时甚至会晕倒。如果到了冬天就更别说了,关露租的房子冷得像冰窖,买不起木炭,实在太冷了,关露想去卖血换木炭。去了医院,医生却没有给她抽血,说她身体太弱了,会承受不了。血没有卖成,木炭也没有换来,关露守着寒冷的租屋过了一个冬天。
  1943年8月,关露去参加“大东亚文学代表大会”,这个会让关露很犹豫,因为参加这个会要公布名单的,那就等于关露在世人面前再一次亮出自己的汉奸文人的身份。关露是有过犹豫的。上级组织却发下话来,如果去日本一趟,会看到听到许多情况,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于是关露就去了。这次大会,关露被日方分给的讲话题目是《大东亚共荣》。关露把题目换成《中日妇女文化交流》,谈了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诸如中日双方语言不通,大家交流起来比较困难,今后应该多学语言之类的话题,蒙混过去。
  果然,关露参加完这次会议回上海后,就看到一篇登在《时事新报》上的文章:“当日报企图为共荣圈虚张声势,关露又荣膺了代表之仪,绝无廉耻地到敌人首都去开代表大会,她完全是在畸形下生长起来的无耻女作家。”关露的“汉奸生涯”达到了顶峰。
  关露忘记了那些日子是如何熬过的,必定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的内心,在敌营苦熬六年,终于等到日本投降的那天。
  关露回到苏北解放区,以为所受的委屈可以倾诉了,她的罪名也可洗清了。谁知迎接她的是更煎熬的痛苦。
  关露本想重新拾回满腔热情继续创作,却发现“关露”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一种耻辱的象征,不再能发表任何文章。如果要发表文章只能重新起名字,这就意味着在此之前关露在文学上的成就全部报废。
  关露心内委屈,上面却说:你为什么不能把关露这个名字忘掉呢?你应该考虑党报的荣誉,不要去考虑你个人的荣誉。
  比这更让关露痛苦的是,她接到恋人王炳南的来信,竟是一封绝交信。当然,这并非王炳南本意。他本来准备来迎娶关露的,去向组织上汇报,组织上经过反复研究,得出的结果却是:关露是个好同志,但由于她的这段特殊经历,在社会上已经造成不好的名声,群众以为关露是文化汉奸,而你又是长期搞外事工作的,群众都知道你是共产党。如果你们两个人结合,将会在社会上产生不好的影响。
关露没有想到,她期盼的王炳南也成为一场幻影,这让她的精神世界一下塌了半边。她不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忍辱负重的几年特工生涯换来的是如此结局?她走在街头,一时不明真相的人们依然会指着她痛骂她,朝她扔石头吐口水。这真像是一种讽刺。关露回到住处,伤心地大哭起来。而更让她讶异的是,她在整风运动中成为重点审查的对象。这一次次沉重的打击彻底将关露击垮了。之后,关露因潘汉年案的牵连,两度入狱。她患上轻度精神分裂症,有时神志很恍惚。她在思维恍惚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呆坐在地上,不吃不喝。稍微清醒些,就要写那些没完没了的交待材料。关露怎知有一天自己的一支秀笔要沦落到写交待材料的份上。
  关露在病情严重的时候,被送进医院治疗,出院后又回到单人牢房继续被审查。8年的牢狱之苦,关露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又受到一次摧残。
  她在狱中读《红色娘子军》的剧本,对洪常青与吴清华不曾相爱,深感遗憾。她认为:自古英雄情义重,常青焉不爱清华。
  就如同她认定与王炳南虽然无法在一起,但王炳南是爱她的。她在最孤独的时候,怀里只揣着他的一张照片。照片的背面她写的是两句诗: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我独痴。
  关露从监狱出来后,住在10平米的小屋里,以前爱干净的她,竟然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空气逼仄,气味难闻。
  1980年5月的一天,关露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被送到医院,查出是脑血栓症。抢救过来之后,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她也无法再写字,整个手连笔都拿不了。
  1982年,潘汉年得到平反,与之相关的关露也得到“关露同志的平反决定”,首次澄清关露是由党派往上海做情报工作的。
  得到这个结果,关露终于松了口气似的。没几天,她就在家里吞食大量安眠药自杀。
  关露临死前,陪伴她走完人生最后一刻的是一个大塑料娃娃。
  关露死后,文化部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喧哗的人群与生前孤寂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关露写:“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的豪迈诗句时,她是打算为国家奉献一生的。

女烈士为何变成历史罪人

郑苹如,这个1937年上过《良友画报》的美女,几乎被人们淡忘了。再次提及是因为张爱玲的《色戒》,李安电影之后,郑苹如的家人曾经在美国开记者会,指责这部电影扭曲了烈士郑苹如的形象。
在郑苹如短暂的23年岁月中,我们可以看到她与王佳芝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抗战时期,很爱国,当年她只有一个男友,没怎么恋爱过,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因容貌姣好,擅长交际,被派去参与暗杀汪伪汉奸丁默村。而郑苹如也如王佳芝一样,施的是美人计。
郑苹如凭借美貌与聪颖,很快博得丁默村的好感。同时,她一直寻找着暗杀丁默村的机会。一次外出的途中,郑苹如突然让丁默村停下来,陪她去西伯利亚皮货店挑选皮大衣。以丁默村的习惯是不愿在陌生地方停留的,但为了让郑苹如高兴,他答应了。但是警觉的丁默村刚进皮货店就感觉到外面情况不大对,于是扔下钱匆忙就奔出去,等他过了马路跳上自己的车,埋伏在那里的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但开枪已经晚了。
没有成功暗杀丁默村,郑苹如心有不甘,毕竟这些日子来,为了接近丁默村她付出太多,怀着侥幸的心理她打电话给丁默村,装着不知实情,丁默村也跟着她装傻,并让她再过去。谁知当郑苹如再次去76号寻找丁默村时,却被拘捕拷问最后被枪杀。
相似的情节产生最大的争议是:郑苹如并没有因为肉体爱上丁默村,她没有背叛,她是烈士。
张爱玲为什么没有按照郑苹如的历史原型塑造王佳芝,而让一个女烈士变成了历史罪人呢?用李安的话说,小说毕竟不是历史,即使有原型也是经过艺术处理的。事实上了解张爱玲的人都知道,以她的经历是不可能理解郑苹如的。
在认识胡兰成之前,张只有一个亲密女友炎樱,与母亲离散与父亲结仇,她的世界寂寞无声。想这样一个写爱情小说的女子,却是字字句句,只能在文字里游戏。胡兰成的出现,让她无声的世界里开始有了声音,她开始有了期盼,他是作为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与她谈诗对话,其乐无穷,其余都被她忽略了。情投意合让她情不自禁的沉沦。因胡兰成的特殊身份,张爱玲被牵连,以致后半生都因此流离失所,无家可回。但无法否认,张胡之恋是人性的一种本能。
当然,郑苹如是伟大的,但她是人性的另一种本能。她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她的父亲早年追随孙中山革命,这无疑给郑苹如一个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一切以国家安危为重。
张爱玲与郑苹如对待人生的态度是永不可交集的,就如郑苹如不会理解为什么张爱玲会与一个汉奸恋爱,而张爱玲也绝对不会理解郑苹如怎么可以不动感情地奉献自己?
所以,郑苹如在张爱玲的笔下变成了王佳芝,烈士成了罪人,人性本能战胜了该有的理智。在王佳芝与易先生周旋的那些日夜,有情是罪人,无情是烈士,就是如此。
如果说,封杀汤唯除过脱戏还有这一政治上的原因,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何电影当初能通过政审在影院放映?张爱玲的《色戒》满书店都是怎么不禁?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4: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1 14:50 编辑

丁玲的廊桥遗梦

  女作家丁玲,一生情路坎坷。在她的几段爱情中,她说:我最纪念的是也频,最怀念的是雪峰。关于他们三人,在杭州,还有一段廊桥遗梦呢!


  丁玲认识胡也频的时候,还没有成名。她漂泊在北京,打算投考美术学校。投考未果,在继续学画的过程中,认识了胡也频。那时,丁玲住在西城通丰公寓,住房窄小,她远离母亲,弟弟早亡,而前途未卜,这一切,让她心情抑郁。她压抑的心情让胡也频很心疼,有一天,他送她一束黄玫瑰,夹着的纸条上写:你一个新弟弟所献。


  也是在这天,胡也频向丁玲求爱。丁玲学画不成,虽然孤独,却无法将自己轻率地交付给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青年。在苦闷彷徨中,她写信给鲁迅,希望得到他的指点。然而那时,鲁迅与现代评论派论战正酣,没有理会丁玲。丁玲只好带着一腔苦闷离开北京回到常德。


  她根本没有想到,没多久,胡也频竟追到常德。他站在她面前,身无分文,却眼睛闪亮,满腔热情。他是爱她的,在她不告而别后,寝食难安,索性一路追来,希望花开有果。


  丁玲自然有些感动。他们在常德待了段日子,又重回北京。这次他们住在北京香山碧云寺下。两颗年轻的心灵激起火花,他们过着童话般的生活。他的梦想是做中国的雪莱,而她,则翻译小说手稿,以此为生。生活一度拮据,他们却把日子过得如诗似梦。没有食物了,他们就一起下山,典当些衣物维生,路上还不忘看云看山,直到星星布满天空。


  在这童话般的爱情里,胡也频很快成了引人注目的诗人,而丁玲的《梦珂》与《莎菲女士的日记》也让她一举成名。他们的情感变得坚固和稳定。


  就在这时,另一个颇有才华的男子闯入他们童话般的爱情。这就是二十年代初即以“湖畔”诗人享誉文坛的冯雪峰。冯雪峰看起来像个乡下人,长得也不好看。丁玲初次见他是为学日文,以便日后去日本求学。丁玲当然没有想到,这个有点丑的男人,却用他的博学很快征服自己。他们在一起哪里是学日文,分明谈的都是文学与国事。如果说胡也频当初是以一腔热情感化了丁玲,那么冯雪峰则让丁玲第一次品尝到爱上一个人的滋味。这样的感情发展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又无法抗拒。冯雪峰为了丁玲,打算留在北京。这让丁玲有些为难,一方面她希望亲近冯雪峰,另一方面,她则无法放弃与胡也频的感情。丁玲在理智中,要冯雪峰离开,冯雪峰真的离开,去了上海。但两个星期后,丁玲就非常想他,也追到上海,胡也频随即也追去。在彷徨中,丁玲提出三人一起生活。他们随即去了杭州。


  在风景如画的西湖边,他们共同相处了一段日子,胡也频终于受不了了。他无法忍受这不合常理的关系,也无法忍受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柏拉图,哪怕只是精神,也让他受够了。胡也频一气之下跑回上海,找到沈从文倾诉,沈从文解了胡也频的心理负担,让他不要放弃所爱。胡也频受到鼓舞,隔日重返杭州,他的坚定终于挽回丁玲飘摇的心。


  丁玲在后来坦言他们这段关系时说:“这在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局面。虽然我深深地爱着另外那个人,但我和也频也同居了许多时候,我们彼此有一种坚固的感情的联系。如果我离开他(胡也频),他会自杀的......所以我决定使他(冯雪峰)非常悲哀,所以我终于不得不拒绝和他见面,把关系完全切断。我仍然和以前一样爱他,但把这个对他都保守了秘密,退回了他全部的信——”

  就这样,冯雪峰非常悲伤地离开了,他们的廊桥遗梦也自此为止。丁玲与胡也频的生活一直很完满,胡也频曾在济南有过短暂的教书生涯,丁玲留守北京,竟思念到天天书信,还不解相思,又追到济南。不久,丁玲怀孕,他们一起加入中国左翼联盟。尽管日子清贫,有时只能共吃一客饭,但他们精神一直相当充实。


  丁玲陪伴胡也频走完最后的日子,直到胡也频在上海龙华荒郊被国民党残杀。他们最后的日子是幸福的,是理智让丁玲拥有了一段完整又纯粹的感情,也让胡也频一生无憾。所以,无论丁玲后来再经历什么样的感情,她总是说:也频是让我最为纪念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4:51: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1 14:52 编辑

郁达夫的婚变始末

  郁达夫是个又浪漫颓废又放荡不羁的人。都说有名的文人,多有怪异的地方,包括一些神经质的想法。郁达夫也不例外。就以妓女海棠为例,人家嫖妓都找有些姿色的,若做红颜知己更需才艺俱佳,他喜欢的妓女海棠偏是个老丑还没人爱的。对此,郁达夫给人解释说,他爱海棠不为情欲,就是因为别人都不要她。


  就是这样一个怪异的人,在邂逅王映霞的一刻,他动了真情。不再是像对家妻孙荃和海棠那样,可以轻易周旋,心态轻松。这回,他知道不可以。


  当年,王映霞是出名的美女。对郁达夫也是仰慕已久。她读过他的《沉沦》,都有点不信会见到他。两个人一见彼此有意。交往却很费周折。他有婚姻,她也有男友。


  他的妻子孙荃是个为人厚道的女子,虽是包办婚姻,但初始,郁达夫并不厌弃这场婚姻。对孙荃的才华也在日记中赞过。他写:“薄暮陈某来,交予密信一封,孙氏手笔也。文字清闲,已知压倒前清老秀才多矣。”可惜这样的女子,他终是厌了,在遇到王映霞之后,孙荃就什么也不是,以至让他决心抛妻弃子。


  王映霞是有犹豫的。面对他一封封密集的情书,她想和旁的男人结婚。他的状况毕竟十分复杂。郁达夫的文字在这一时,颇为魅力光彩。他写给她的信中竟如此说:“我也不愿意打散这件喜事。可是王女士,人生只有一次婚姻,结婚与情爱,有微妙的关系,但你须想想当你结婚年余之后,就不得不日日作家庭的主妇,或拖了小孩,袒胸露乳等情形,我想你必能决定你现在所考虑的路。你情愿做家庭的奴隶吗?还是情愿做一个自由的女王?你的生活尽可以独立,你的自由,绝不应该就这样的轻轻抛弃......”


  郁达夫的这封信,明眼人一看就有很多处不成立。谁说人生只有一次婚姻呢,他想和王映霞在一起,不就预谋着第二次婚姻?哪个女人迟早不都要结婚?结婚后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妇人相,一辈子不拖儿带女出脱尘拔俗。


  但郁达夫的话真起了作用。与其说起了作用,不如说王映霞对他的爱,让她相信了这些善意的假话。他离婚,她投于他的怀抱,两人从热恋到结婚,速度很快。


  美人才子的结合,在文坛上还是被传成佳话的。孙荃变成一个恍惚的背景,一切都可忽略不计。王映霞对郁达夫也无尽地满意,甚至还在自传里写:每月开支为银洋200元,折合白米二十多石,可说是中等以上家庭了。其中100元用之于吃。物价便宜,银洋1元可以买一只大甲鱼,也可以买60个鸡蛋,我家比鲁迅家吃得好。


  温饱之后,欲望便过盛起来。他们的情变,也是因为这个。郁达夫怀疑王映霞与浙江省教育厅长许绍棣有染,而写现代爱情诗的汪静之则在遗作《王映霞的一个秘密》中,说郁、王离婚的主要原因是王映霞与戴笠关系暧昧。

  总之是王映霞那边出现火烧云,郁达夫不扑火,还拚命扇火。大吵之后,王映霞出走。他在《大公报》上登“寻人启事”,更让王映霞下不了台。后虽经朋友努力撮合,两人勉强复合,但彼此心中都留下伤口。没等复原,郁达夫又在出版的《毁家诗纪》中,自暴家丑,包括谈及王映霞的红杏出墙。这之后,王映霞就再也不想维系本已平淡的婚姻。


  想郁达夫费尽辛苦追得美人,还不一样与他炊烟来去,带着孩子。他也并没有把她变成一个仙女。


  婚姻在经过12年后,总会无比乏味。婚外的暧昧之情难免,关键是看你想要什么。王映霞本不想放弃这段婚姻的,她也尝试过努力去维系,跑到印尼的荒岛上执教,终无法忍受那里的贫瘠,只待了一个学期。


  离婚后,王映霞已34岁。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郁达夫,如今又不愿以“郁达夫弃妇”的形象示众,只好用力打扮自己。竟也还是美的,交际场上左右逢源,出尽风头。有戴笠撑腰,王映霞是没人敢招惹的。她像是回到另一个自由王国,成为自己的主人。


  那边的郁达夫还是想念她的。后悔过,心疼过,给她写信,“愁听灯前儿辈语,阿娘真个几时归。”


  但这回,这个阿娘是铁定心思不会回头了,就是孩子的呼唤也不能。而且,她结了婚。在戴笠死后,她安心于自己的丈夫,生下一子一女,与丈夫在芜湖过起朴实无华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她直到最后都是满意的,称之为这段婚姻让她结束漂泊的生活。


  郁达夫的一生,王映霞耗去他至少二分之一的情感。他过了中年,很难再有超过当年的激情。虽然他也没有闲着,在战火逼近新加坡后,逃到印尼,在那里娶了最后的华侨少女为妻。


  郁达夫之死是个迷。在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他被人骗出杀害,尸骨无存。他一生短暂,情事曲折。他的儿子郁飞如此认识父亲:拥有明显优缺点,爱国,对朋友热心,但做人处世过于冲动,把家庭生活搞得不愉快,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一名文人。


  文人自古多情,把握不好一生的情事都会混乱不堪。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5: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2 17:47 编辑

萧红的爱情

  她长相一般。留在世上最常见的照片,穿厚旗袍,麻花辫子,齐刘海。如果1931年的10月,她没有遇见作家萧军,也许,她这生就和写作无缘了。

  可是,她遇见了他。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她便是萧红,那个写过《呼兰河传》,在当年文坛异常耀眼的女子。

  彼时,哈尔滨道外十六道街的东兴顺旅馆里,萧红已走投无路。她身怀六甲,行动吃力,而且还有疾病。因为欠旅店六百多元食宿费,被旅店老板威胁,如果还不起钱就要把她卖到妓院。而在半年前,事情还不是这样。那时,萧红逃婚出走,生活无以为计,被迫从北平回到哈尔滨,违心答应与王恩甲同居。

  王恩甲是呼兰县驻军邦统王廷兰之子,一个游手好闲的人。萧红并不爱他,并且因为逃婚,已被王家取消婚约,可是迫于生活只能妥协,重新回到哈尔滨。走投无路间被王恩甲撞见。王答应与她结婚,然后陪她去北平读书。也许去北平读书给萧红的诱惑太大了,萧红与他在东兴顺旅馆内开始同居生活。

  因无经济供给,他们拖欠了旅店不少钱,店老板怕他们跑了,安排他们住在一间小窗上有铁栏杆的小仓库内。日子一天天过去,欠的房钱越积越多,王恩甲还不上钱,对已怀孕的萧红也失去兴趣,于是谎称回家取钱,从此一去不返——仿佛一场报复,她逃了他的婚,他逃了她的家。

  王恩甲的逃跑,让萧红身陷绝境,像被困在荒芜又没退路的孤岛。就这样等死吗?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又时时提醒着她,她现在已不是一个人。

  绝境中,萧红向哈尔滨的《国际协报》求助。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求助信会有反响,而且编辑还会来探望她。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萧军。她看着他,眼内满是感激。

  萧军当年已是小有名气的作家,经常在报刊上发些文章。见到萧红的第一面,他有点被吓住了。眼前的女子如此落魄,除了年轻,毫无美感可言。病和憔悴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变成一个沧桑的妇人。

  两个人在旅店里说了会儿话,萧红开始对他倾诉自己的不幸遭遇。从小时一点点地说起,那个封建地主的家庭,严厉的父亲,幼时丧母的痛楚,小学毕业即被父亲逼婚,在抗拒一年后才得以继续读中学。为了寻求自由,她跑到北平闯天下。在北平她曾多希望留下呀,可是三餐不继的生活,让她沦落到没有尊严,她只能从北平回到哈尔滨寻找出路。可是王恩甲再次把萧红推到悬崖边上。听至此,萧军气愤极了,真恨不得找到王恩甲,将他痛打一顿。

  萧军的反应萧红不是没觉得,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还好,萧军此时看到桌上的几页纸,拿起看,是一些手绘画和几句诗文。淡淡的素描和几句零落的小诗让萧军眼前一亮,当得知是萧红所作时,萧军凭着对文学敏锐的直觉,认为萧红不是一般的落难女子,她该有个耀眼的前程。

  这天之后,萧军常常来探望萧红。六百块钱,对生活清贫的萧军来说,也是个大数字。他不能马上将她解救出去,只能寻找时机。一边对旅店老板警告不准打萧红的主意,一边暗自发愁。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红心内开始充满希望。在希望的同时,她发现自己对萧军有了感情。她开始期待他的到来,等待蓝衫子像一袭蔚蓝的天空将她放飞。他来了,也同样欣喜。爱情这时光顾着两个同样寂寞又同样富有激情的心灵。快乐是短暂的,萧军离开旅店后,不免惆怅,不知什么时候能将萧红救出来。

  机会终于来了。几个月后,松花江堤决口,洪水滚滚而来,萧红所在的旅店一片混乱。萧军赶来,带着萧红与逃生的人们四散而去。

  不久,萧红在医院产下孩子,因无法养育送人了。她与萧军的新生活也正式开始。从医院出来后,他们搬到一家俄国人开的欧罗巴旅馆。顶层的一间狭小房屋,空间逼仄。被贫困折磨的萧红,进到房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桌子能吃吗?这被褥能吃吗?

  萧军为了两个人的生活,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他打算找一个类似武术教员的工作,四处去贴求职信。这段时间萧红很难安心。一方面她的身体虚弱还没得到良好的恢复;另一方面她依然担心会继续面临困窘的处境。就在他们终于也在欧罗巴旅店住不下去时,萧军在外面找到一份家教工作,担任武术和语文教师,换取居住的地方。这样,他们搬到中央大街西侧的商市街25号,生活暂时安顿下来。这已是1932年的冬天。

  这段日子很安静。白天萧军外出工作,萧红在家给他抄稿,余下的时光看书读报。在文艺杂志上看到萧军的文章会异常欣喜,一个人在家默默朗读,晚上与萧军一起探讨。那时,报纸上有很多征文消息,萧军就告诉萧红,让她也试试。萧红在萧军的鼓励下开始尝试写作。在萧红的短文一篇篇被发表后,她的创作热情一发不可收。

  有了微薄的稿酬,他们的日子依然艰难。感情上却非常好。没事的时候,萧军会拿着三角琴与萧红在街上边走边唱,她穿着学生的布裙,异常快乐。去会共同的朋友,间或一起划船。哈尔滨的中央大街,俄式花园,美丽的松花江畔都留下他们的身影,像是蜜月里最快乐的时光。

  精神生活更为丰富,两个人开始尝试合作,一起完成名叫《跋涉》的文集。这本带有现实主义色彩的文字一经出版,便引起特务机关的怀疑。为躲避迫害,他们逃离哈尔滨到达青岛。

  萧军在青岛找到新的工作,在《青岛晨报》任主编。萧红留在家里,继续文学创作。这一时期他们与鲁迅先生也联系上,得到支持与鼓励。为萧红在文坛上奠定基础的《生死场》就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

  时局变得混乱,在青岛也没躲过。同伴的被捕让萧红与萧军的处境有些危险。他们只好离开青岛赶往上海。刚到上海,萧军就带着萧红一起拜见了鲁迅先生。这次的见面,为他们以后的文学铺平了道路。鲁迅答应帮着推荐他们的作品,让许广平交给他们一些钱,带回他们的书稿。这以后,萧红与萧军就成了鲁迅家里的常客。

  鲁迅帮他们引荐了一些文坛上有名的大师。诸如茅盾、叶紫、胡风等。不久,萧红的《生死场》出版,一举成名。

  不过四年之隔,萧红已由那个绝望的孕妇蜕变成名作家。这个呼兰河的女子,在走出呼兰河后,终于迎来她生命中更广阔的天空。

  萧红也知道,如果没有萧军就没有她的今天,她的梦想不会实现。她自己改变了,进步了,对萧军的感情却更加之深。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5:10: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海灯红酒绿,诱惑也多。生活的逐渐安稳,让他们不再彼此依赖。萧军的朋友也多。有一段日子,他常和一个名叫陈涓的女子来往,这引起萧红的猜疑。萧红的猜疑让每每晚归的萧军很不耐烦,他说自己爱的是史湘云和尤三姐,而不是多愁善感的林黛玉。

  有一回,他们吵得特别厉害,最后萧军竟控制不住自己打了萧红。萧红说他这不是变了心是什么,当初那个救她的热血大汉哪去了。痛苦中她在诗里写道:说什么爱情/说什么受难者共同走尽患难之路程/都成了昨夜的梦/昨夜的明灯。

  当晚,萧红气极,从家中奔跑出去。萧军气消了出去找萧红,找到很晚,终于在一家画院里找到萧红。萧红脸上有泪,十分不开心。萧军见她那样,还是很心疼,对她道歉,又劝了很久才将萧红劝回。

  那天之后,萧红情绪就一直低落。两个人再去鲁迅家总不同去,萧红也变得沉默。许广平也劝解过萧红,终不得让她开心。她觉得萧军变了,他们的爱情没了。

  那一度萧红日夜痛苦辗转,萧军也并不因为萧红的不开心而断绝与别的女子来往。猜疑在萧红心内遍布着巨大的阴影,与萧军的争吵越来越多。萧红终于无力承受,打算暂时告别萧军,买了船票来到东京。

  离开大上海的喧哗,东京显得寂静。这种寂静不指环境,而指内心。有时一个人走在银座喧嚷的街头,萧红觉得心内空荡荡的。没了萧军的任何消息,她并不能让自己快乐,相反更深的思念朝她日夜袭来。她忍不住给他写信,还为他买了柔软的被子和枕头。这样的想念,让她希望能与萧军重新和好。

  鲁迅这时突然辞世。萧红得知消息后,从东京赶回上海,见到萧军痛不欲生。之后两个人有短暂的和好,但在新的一轮矛盾到来时,他们无法再走下去。

  这年是1938年2月,萧红与萧军在西安正式分手。正逢乱世,萧红怀着萧军的孩子与他告别。

  一个叫端木蕻良的东北作家,这时正式走入萧红的生活。萧红再次怀着身孕与别的男人完婚,像是命运的刻意捉弄。结婚那天,端木穿一身西装,萧红穿着旗袍,两人的婚姻却并不为大多数人祝福。首先是端木的母亲,认为萧红与两个男人都有过孩子,是个不祥之人。萧红的朋友则表示她不该刚同萧军分手就结婚。对于这些,萧红与端木都不管,他们毕竟是真心相爱的。

  萧红与端木结婚后,生活变得很平静。再没有家庭暴力出现,也很少争吵,两个人在写作上也可相互扶持。萧红最有名的一部长篇《呼兰河传》就是在这一时完成的。对一个作家而言,只有在平静的心情下才可以进行创作,端木给了萧红这样一个环境。但并不能说,他们的婚姻就比萧红与萧军的婚姻更完满。日子长了,也出现过不少磨擦。端木是那种依赖性很强的男人,家里大小事情都要萧红来管,这也让萧红厌烦。

  1938年武汉大轰炸,只有一张船票,萧红让端木先走,端木竟丢下大着肚子的萧红先去重庆。1941年太平洋爆发前,端木又一次抛下在香港医院重病的萧红,先行离开。尽管端木对这两次不在萧红身边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解释,但对于局外人来看,怎么也是端木的不是。作为男人,怎么可以在妻子怀孕中,重病中丢下她呢?这些萧红虽然不说什么,但内心多少会有些伤感吧!

  萧红在香港医院,病重弥留之际,心内最惦记的人还是萧军。她依然幻想发个电报萧军能向在哈尔滨一样,赶来救她。她说:“我爱他,今天还爱,他是个优秀的小说家,在思想上是同志,又是一同在患难中挣扎过来的!可是做他的妻子太痛苦了……”萧红在乱世中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辞世时不过31岁。萧红的一生,情路坎坷,无法与最爱的人相守。又因为心中存着那份最爱,终不能在一份常人的婚姻里找到幸福。这样的不幸变成呼兰河里最痛楚的忧伤,马不停蹄并日夜汹涌。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5: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1 15:13 编辑

被遗弃的元配——朱安

  她叫朱安,如果不和鲁迅扯上关系,大概没有人会提及她。也许,她这一生过得是另一种生活,幸福、平淡,和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了此一生。但命运却让她选择了鲁迅,这个在文学史上占据着重要地位的作家。因此,她的一生跟着不平凡起来。


  一年多来,我一直在搜集鲁迅的各种传记轶闻,每每看到关于朱安的文字描述,心内便会隐隐作疼。眼前浮出的画面,类似于小说《家春秋》:深宅大院里,一个穿着黑色夹袄的妇人,日日枯坐天井边,望眼欲穿地等待她的大先生归来,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1906年,鲁迅在日本留学,母亲让他回国,说给他找了个媳妇。这个媳妇就是朱安。朱安的家庭祖上做过知县一类的官,她虽不识字,却很懂礼仪。朱安被鲁迅的母亲看上,就是因为她性格温和,贤慧顺从,是个过日子的人。


  鲁迅不愿回去,更厌恶包办婚姻,就回电让姑娘另嫁他人。这个回电急坏了鲁迅的母亲,她生怕鲁迅娶个日本媳妇回来,就佯装病重,让鲁迅速归。鲁迅不得不回,回来后知道是让他结婚,很不高兴,却又无法拒绝母亲,只好接受。


  结婚那天,鲁迅非常不开心,他装了条假辫子,木偶一样行着大礼。等他接开女方的盖头,心内的最后一丝期望也消失无踪。面对眼前这个深目长脸宽额的女人,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到了晚上,鲁迅坐在桌边看书,整夜不睡,也不搭理朱安。这让朱安诚惶诚恐。


  在朱安的观念里,女人结婚之后就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她要照顾好公婆,照顾好丈夫。她没有文化,对鲁迅谈不上崇拜,却十分敬重他,知道嫁了他就是他的人,相夫教子,勤俭持家是她以后要做的事。看着眼前的情景,朱安难过万分,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朱安有什么错呢?她只是长得不好看,又小脚,没文化,这些是她无法改变的现状。鲁迅没有怨过朱安,只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陌生人,与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共同生活,对他来说太残酷了。


  第二晚,鲁迅索性连新房也不回,躲在母亲的屋内看书,晚了就睡在房内的另一张床上,第三晚,也在母亲房内。对此,鲁迅的母亲也毫无办法,她能逼着鲁迅结婚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连三天,鲁迅都没有回新房。谁能想象朱安这几天是怎样熬过来的?不敢睡,时刻听着门外的响动,希望每次声响都是鲁迅回来的脚步声。然而,响起的声音又消失,她一次次失望着。第四天,鲁迅借口学业繁忙,将她丢在家里,启程东渡日本。


  鲁迅这一走,就是三年。


  在这三年的等待里,朱安有过打算,他不会总待她这样,他总会回来的,她只要一直对他好,一切顺着他,将来总会好的。朱安心内这样想着,便有了长久等待的动力。他不在家的日子,她用心照顾婆婆的饮食起居,天天做针线,料家事。日复一日地操劳与等待。


  自鲁迅娶了朱安后,痛苦便伴随着他。他不爱朱安,却也不能休了她。在当地如果女人被休,会备受歧视的。鲁迅虽然不爱朱安,她毕竟不是坏人,他不想把她逼向绝路,只能把她供养起来。她没有文化,无法独立生活,如果休了她,旧礼教会让她走向绝境。这样的痛苦自朱安走进他的生活起,便落地生根。他的内心异常孤独,只能借文字渲泻心内的愤闷。


鲁迅回国后,在杭州一所师范学校任教,后来又回到绍兴任浙江省立第五中学教务长,绍兴师范学校校长。


  朱安还以为鲁迅回来后,他们会重新开始。没想,日子没什么改变,鲁迅住在学校里,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也是白天,看看母亲就走了。就是在家里待上一天,也是在深夜批改学生作业,读书,整理古籍,他根本不和朱安说话。


  朱安不好受,鲁迅一样痛苦。他的烟抽得很凶,整个人都很消沉,人也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他说:朱安是母亲送我的礼物,我只能供养她。


  鲁迅能做的也就是给朱安一个温饱。朱安在周家,不像鲁迅的原配,倒很想鲁迅母亲的一个贴身女佣。她把老太太照顾得舒舒服服,烧饭洗衣缝补,她什么都能做。与老太太也能说上话,她是把老太太当亲娘一样照看着。


  这些鲁迅都明白,但不能为了这个就接受她。不爱就是不爱。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5: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鲁迅每次回家,朱安都像过年一样欢喜,却什么都是照旧,当鲁迅在家没待多久,便转身离去时,朱安满满的希望都如烟花一样,瞬间散尽。

  朱安不知默默流了多少泪,年轻的身体在寂寞中,一天天衰老。

  就是这样聚少离多的日子很快也没了。鲁迅前往北平工作,开始了长达七年的独居生活。这些寂寞的日子,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与写作上。经济渐好之后,鲁迅在北平买了院子。他把母亲从绍兴接过来,问朱安是愿意跟过来,还是回娘家。朱安自然愿意跟过来。不管鲁迅如何冷淡她,她对鲁迅的感情从未改变过。

  朱安真如鲁迅所言,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母亲的媳妇。他们依然分居,朱安与老太太住中院,鲁迅自己住外院。朱安想与鲁迅圆房的愿望再次破灭。

  1925年,对鲁迅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收到许广平的第一封信。

  他与许广平走到一起似乎是必然。尽管许广平比他小18岁,是他的学生,但共同的理想和追求很容易让他们彼此欣赏和心动。

  朱安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当老太太责备她不生孩子时,她委屈地说,“大先生不和我在一起,怎么生?”鲁迅与学生在一起聊天,并不希望她出现。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她只得以师母的身份出现并端茶倒水。他要让别人知道,她是有名分的。当时许广平也是在场的女生之一,朱安的出现,只会更加激起鲁迅的嫌恶。他觉得她让自己在学生面前丢脸了。

  起初他们的同居是秘密的。一个住在三楼,一个住在二楼,而许广平也以鲁迅的助手相称,直到许广平怀孕,他们的关系才得到公开。

  朱安等鲁迅等到50岁。等来的却是鲁迅与许广平在上海的结婚照。朱安彻底绝望了,她说,“我好比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点往上爬,爬得虽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的。可是现在我没办法了,我没力气爬了,我待他再好也没用。”

  此时的朱安,虽有万般的心痛和委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管怎样,大先生和许广平有了儿子,朱安认为那是大先生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她是真爱那个孩子。许广平对朱安的态度很微妙,她在后来的文章中提到过朱安,说,鲁迅原是有个太太的,人称'安姑。’无论如何,她在心里还承认着这个女人,但更多的亲密也没有。

  朱安的一生,都和老太太共度,直到老太太死。如果说,鲁迅没有遇上许广平,也许他会比朱安更痛苦,但他最终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只留下朱安在原地,成了最终的不幸者。

  有人说,朱安嫁给鲁迅是幸运的。如果不是嫁给了鲁迅,谁会知道她?她又如何会出现在关于鲁迅的传记里?但用一生的幸福来换取这样的被人知道,对朱安来说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个没有正常婚姻生活的女人,劳持一辈子,痛苦一辈子,等待一辈子,其间的辛酸,也许只有朱安本人才能体会吧?也许,她更希望的是,大先生是个普通人,他能把她当成一个爱着的女人。而不是如此对她视若无睹,让她度过凄苦的一生吧。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5: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2 17:53 编辑

鲁迅的红玫瑰变成白玫瑰

  朱安不能算是鲁迅的玫瑰花,如果勉强说成玫瑰花,也是塑料花。没有生命的。但若提起许广平,她自然是鲁迅的那朵玫瑰花。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呢?起初也许她是鲁迅热烈的红玫瑰,但后来,就只是婚姻里疲惫的白玫瑰了。

  许广平年轻时的照片很耐看,黑白的色彩,很干净的一张脸。她本人的性格不似照片给人的感觉,是很活泼热烈的。

  年轻的许广平第一次见到鲁迅时,并没有想过眼前这个身材矮小,头发直竖,穿着打着补丁长衫的先生,会与自己的人生有什么关系。

  可是,鲁迅一讲课,许广平就发现自己对他只有仰慕的份了。那以后,许广平就盼着听先生的课。每周三十多点钟的课程中,许广平就等鲁迅的小说史课。听课时,她坐第一排,还总提问。

  在许广平给鲁迅写第一封信前,他们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鲁迅比许广平大18岁,除了上课偶尔注意到这个爱提问的女生之外,鲁迅根本没有过别的想法。

  许广平给鲁迅写了信,在信里,她倾诉了自己对鲁迅的仰慕,以及心内的苦闷。她问:“先生,有什么法子在苦药中加点糖分?有糖分是否即绝对不苦?”鲁迅连夜复信。谈了很多,有关学风以及女师大校中的事。关于“加糖”的问题,鲁迅说:“苦茶加'糖’,其苦之量如故,只是聊胜于无'糖’,但这糖就不容易找到,我不知道在哪里,只好交白卷了。”

  鲁迅在信里,称呼许广平为:广平兄。

鲁迅的回信让许广平很感动。这以后,他们开始频繁通信,鲁迅在信中渐渐放松自己,有时幽默地署名“小白象。”他告诉许广平,人应该学一只象,皮厚有韧劲。渐渐的,他们熟知彼此,并且站在同一战线上面对学潮运动。

  那时,萧红是鲁迅家的常客,从法租界到虹口,搭电车也要差不多一个钟头,这么远,萧红还是常去,有时,坐到半夜十二点,车都没了。可鲁迅还是很愿与萧红聊天,甚至去楼上披了袄子下来接着聊。
  不知为何,鲁迅不把这些时间分出一些给许广平。
  为了萧红,和许广平说话也很严厉,为了一条绸子是否好看,鲁迅就嫌她把萧红装扮不好看了。
  萧红不怎么会做菜,可是在鲁迅家勉强做的韭菜合子,鲁迅会扬着筷子,要再吃几个。
  鲁迅太善待萧红了。而曾几何时,许广平未嫁他,只与他书信时,他又何尝不善待许广平。难道真是过日子了,就不用客套了。还是左手右手没感觉了。

  这时的许广平是红玫瑰,热烈果敢。面对鲁迅,她不愿掩藏已生的情愫,而是冲锋作战。对许广平的示爱,鲁迅犹豫不定。犹豫是有原因的,其一,鲁迅比许广平大18岁,已至中年了,身体也不好,时常生病;其二,自己没有什么积蓄,还要受当局的监视、骚扰;其三,家里还有个原配太太,无法给许广平名分。

  而这时的许广平年华大好,生得也是端庄干净,他怎么忍心让她跟着自己受苦呢!

  许广平的果敢却断了鲁迅的退路,她不在乎名分。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了,却还是无法冲破旧礼教的束缚,只能选择同居。

  对于同居,许广平的看法出人意料。她说:“我们以为两性生活,是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任何方面可以束缚,而彼此间在情投意合,以同志一样相待,相亲相敬,互相信任,就不必要有任何俗套。我们不是一切的旧礼教都要打破吗?所以,假使彼此间某一方面不满意,绝不需要争吵,也用不着法律解决,我自己是准备着始终能自立谋生的,如果遇到没有同住在一起的必要,那么马上各走各的路......”

  许广平不在乎与鲁迅只是同居关系。甚至忍受了相当长时间的地下情侣的身份。在鲁迅对外称她只是自己的助手时,她并不介意。

  直到许广平怀孕,鲁迅再也离不开她。

  在萧红的笔下,许广平的婚后生活非常琐碎,甚至感觉不到鲁迅对她的爱了。

  婚前,鲁迅还带着许广平去杭州度假。在婚后,这样的日子几乎没有。鲁迅连公园也不愿去。鲁迅说:公园嘛,就是进了大门,左边一条道,右边一条道,有一些树。

  那时,萧红是鲁迅家的常客,从法租界到虹口,搭电车也要差不多一个钟头,这么远,萧红还是常去,有时,坐到半夜十二点,车都没了。可鲁迅还是很愿与萧红聊天,甚至去楼上披了袄子下来接着聊。

  不知为何,鲁迅不把这些时间分出一些给许广平。

  为了萧红,和许广平说话也很严厉,为了一条绸子是否好看,鲁迅就嫌她把萧红装扮不好看了。

  萧红不怎么会做菜,可是在鲁迅家勉强做的韭菜合子,鲁迅会扬着筷子,要再吃几个。

  鲁迅太善待萧红了。而曾几何时,许广平未嫁他,只与他书信时,他又何尝不善待许广平。难道真是过日子了,就不用客套了。还是左手右手没感觉了。

总之,在萧红的笔下描述出的许广平,只有忙碌。来了客人,都是许广平下厨房,菜食丰富,鱼肉齐全,少则四五碗,多则七八碗。鲁迅喜欢北方口味,许广平就提议请个北方厨子,十五元的工钱鲁迅觉得贵,请不得。此后依然许广平下厨。 鲁迅生病,在楼上单吃,许广平每回送菜上楼时,都是在楼下仔细挑选的,要拣嫩的菜,只要叶,不要茎,鱼肉拣烧得软的,没刺的。鲁迅不陪的客人全由许广平代陪。

  许广平带孩子,帮鲁迅抄写稿子,打毛线衣。在鲁迅深夜写作时,她则在一边躺下睡了,之所以早睡是第二天要早起忙家务。

  萧红说:“许先生(许广平)对自己忽略了,每天上下楼跑着,所穿的衣裳都是旧的,次数洗得太多,纽扣都洗脱了,也磨破了,都是几年前的旧衣裳......许先生冬天穿一双大棉鞋,是她自己做的。一直到二三月早晚冷时还穿着......许先生买东西也总是到便宜的店铺去买,再不然,到减价的地方去买。”

  萧红与许广平在花园里照相,许广平衣上的纽扣掉了,让萧红站在她面前遮挡,省下的钱都印了书和画。

  许广平忽略着自己,鲁迅也忽略着许广平。在鲁迅心情无法平复时,他只会在半夜躺在冰凉的阳台地板上,从未想过让许广平分担。难道这时就不可以了吗?他们不也是志同道合的伴侣?

  鲁迅与许广平共度十年,创作量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许广平的世界都给了鲁迅,宁愿失去自己。鲁迅过世后,许广平除了抚养孩子,还解决了朱安与鲁迅母亲的部分经济问题。

  许广平无论是鲁迅的红玫瑰还是白玫瑰,都深深爱着鲁迅,所以也从未计较过自己的付出。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5: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疯疯颠颠 于 2015-12-2 17:54 编辑

鲁迅喜欢过的北大校花——马珏

70余年前的北大校花,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也还是美的。马珏,身材亭匀,长相清丽,虽是浙江人,却有着北方女孩的大方端庄。

马珏与鲁迅的交集,始于马珏15岁那年写的一篇文章,在那篇《初见鲁迅先生》的文字中,马珏写道:“看了他的作品里面,有许多都是跟小孩说话一样,很痛快,一点也不客气;不像别人,说句话,还要想半天,看说的好不好,对得起人对不起人。”

这是15岁女孩想象中的鲁迅,将鲁迅犀利的文风敢于说话,想成了孩子。

如果马珏不是马裕藻的女儿,马裕藻不是鲁迅的同事,也许鲁迅和马珏将没有交集。但,这也仅仅是也许。

那时鲁迅与马裕藻同在北大任教,平日谈得来,长聚在一起聊天。这回,马裕藻就将女儿介给鲁迅。

马珏没想到鲁迅是这样的,穿灰青长衫,手里拿着烟卷,毡帽破成一丝一丝。

马珏见他倒也不怕。跟他说自己写的习作。鲁迅看了还是很喜欢,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也极好感。

那天,鲁迅在马裕藻家停留的时间比平日长,马珏送他走时,鲁迅向她荐书。后来,鲁迅每回有新书,都会留一本给马珏。此外,他还把马珏写的那篇对他的印象记,收在了新书中,一并送给了马珏。

马珏考入北京大学预科,后来转到政治系。

鲁迅对她一直有关注。在鲁迅的日记里,多处留有关于马珏的痕迹,鲁迅赠书的人不多,马珏始终是其中之一。

马珏在北大很引人注目,一是女生少,二是她长得美。那时每逢上课,一些男生就尽量贴近马珏就坐,以期有交谈的机会。一些没有前去凑热闹的男生也不是心内不喜,只是自惭形秽。在多年后,他们提到马珏,依然心内向往。

马珏与鲁迅通过书信,他在日记中也有记载,很短的一行字:夜,得马珏小姐信。想想看,鲁迅是对马珏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如此记录?

马珏在北大收过很多男生的情书,有的竟写一本书向她求爱,鲁迅的心内应该是喜爱的,但还未发展到男女之爱。想鲁迅与许广平发生师生恋时,都犹豫再三,如果不是许广平坚持,恐也不能如愿。

那时,许广平已经出现在鲁迅的视线中,他与马珏毕竟还隔着很多的岁月,况且马珏的父亲又是自己亲近的朋友,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关系就乱了。

鲁迅平日写文章从不犹疑,可在情事上,却不能完全放下。先是对原配朱安,明明不爱,却也不能不给她婚姻的那个壳。对许广平也是,瞒了很多时日,直到许广平怀孕,才将这些告知母亲。有过这些,对马珏,他心内的爱意恐也只能止于默默的关怀,与心内的欣赏。

在鲁迅与许广平一起的日子,他对马珏依然关心着,得知她生病,都会不安。他们通过一段日子的书信,他赠书给她。

马珏十分尊敬鲁迅,与许广平不同。如果她对他产生热烈的感情,如许广平那样爱慕他,会不会又出来一段情史呢?

马珏后来嫁给天津海关职员杨观保,杨对她极为呵护,每周都从天津返北平一次。马珏出嫁时没有告诉鲁迅。

鲁迅在又一次赠书时,提到马珏。朋友告诉他马珏已出嫁。鲁迅得知,心内微微惆怅,他说:那就不赠书了吧。

鲁迅请朋友处理了那本准备送给马珏的书,自此以后,鲁迅和马珏就再没联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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