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情趣内衣特色小镇”看中国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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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江苏省东王集镇还主要是稻田。今天，这里是“情趣内衣”生产中心。该镇是中国围绕特定产业发展“特色小镇”的缩影。




2018年2月6日 10:27 英国《金融时报》 吴佳柏 , 贾一真 东王集镇报道

沿着一条新铺的乡镇道路，从一家狗肉餐馆往下走几家，就到了生产透视连衣裙和“性感女学生”制服的午夜魅力制衣公司。

10年前，江苏省的东王集镇还主要是稻田。今天，这里是中国“情趣内衣”生产中心。

当地官员积极支持午夜魅力和其他600家女性内衣生产商，以推进一项围绕特定产业发展“特色小镇”的倡议。

这一倡议体现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于政府引导下的市场经济的构想——即中共将私人投资导向受青睐的产业，同时通过国家所有来控制最大的企业。

特色小镇的产业选择需要“立足各地区要素禀赋和比较优势”，中国国家规划机构国家发改委(NDRC)在去年12月提出，“各地区要准确理解特色小镇内涵特质”。

大多数特色小镇地处较大城市的外围。中国住房城乡建设部在2016年下半年认定了127个特色小镇，在2017年8月又认定了276个特色小镇。该部希望到2020年能培育1000个特色小镇。

午夜魅力的总经理雷丛瑞是东王集镇首批开始生产情趣内衣的企业家之一。据当地政府介绍，该产业如今在该镇及周边地区雇用2万人，占全国女内衣总产量的60%。除了女性内衣以外，其他的特色主题还包括宠物、巧克力、无人机、传统中国戏曲、玻璃器皿、基金管理和诗歌。有一些特色小镇是要建成旅游景区，而东王集镇等其他小镇是要建成生产中心。

午夜魅力曾为英国某个大众品牌生产情趣内衣。雷丛瑞要求英国《金融时报》不要透露这个品牌的名称，因为雷丛瑞曾在该品牌不知情的情况下履行分包商职能。

“这地方过去除了农业以外真的没什么其他产业了，这里的人也不怎么会做生意，”雷丛瑞说，“我教了很多竞争对手怎么做。现在他们有些人做得比我好了。”他的公司去年实现营收1200万元人民币（合190万美元），大多数来自出口到美国的订单。

很多特色小镇位于被中国快速工业化进程抛在后面的贫穷农村地区。专家表示，如果执行得当，这个理念是有道理的。但他们也警告称，该理念可能被滥用，加剧房地产泡沫或者其他投资浪费。

“我们绝对要防止城市房地产模式迁移到小城镇，导致成本上升、源自房地产金融的金融风险加剧，”国家发改委下属智库——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CCUD)的主任李铁表示，“这是特色小镇的普遍问题。”

直辖市重庆下辖的贫困县忠县希望为建设电子竞技特色小镇吸引50亿元人民币的投资。去年，忠县一座有6000个座位、专门建造的电竞馆举办了一场全国电竞赛事。

但至少还有另外5个地方也在发展在线游戏特色小镇。而且，不像东王集的女性内衣产业，忠县并没有电竞经济基础。

县级和镇级官员已经批准了东王集镇获得官方认定“情趣内衣”特色小镇的计划，目前正在寻求得到江苏省发改委的批准。

东王集镇党委书记汤景栋表示，这将使小型生产企业能够通过集体采购面料等原材料来削减成本。

“一旦得到批准，我们将获得土地支持、财政支持，很多银行的资金也会流入。”汤景栋说，“这是一条帮助我们当地居民脱贫的道路。”

译者/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