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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畔的孤寂之美 (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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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5 11:01: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贝加尔的孤寂

胡成


西伯利亚铁路列车,从来都是可以抵御极度严寒的。马员生《旅苏纪事》中记述1927年的列车:“当时是一月下旬,正是冷的时候,列车绕着乌苏里江和黑龙江走。夜间足有零下四十度,白天也有零下三十度,而车厢里面却是零上二十度,相当暖和,只穿一件衬衣和毛衣就够了,就是空气不好。车厢内外温差在六、七十度之间。但走出车厢,也不是如想象的那样冷得可怕。沿途的车站都很小,数量也很少,看到的只是雪和树林。白天每到大站,下去打壶开水,就可以吃东西了。”现在与90年前唯一的不同是不用再下车去候车楼打开水,电热水炉安置在每节车厢车首乘务员室门前,列车停站开敞车门的等候时间,我正可无所事事地倚在电热水炉旁取暖。



利斯特维扬卡镇的游乐场


但是,这个世界,依然是清冷的。


069次列车空荡荡地停站在乌兰乌德,漫长的一个小时的等候之后,依然是空荡荡的。


清冷的月台,唯一的喧嚣,是买到我对面23号下铺车票的老太太上车的时候。她的家人们来送站,老先生、女儿还有孙女,围在车门前话别。直到列车将要离站,老太太才蹒跚走来坐在我的面前,小桌摆上一大瓶矿泉水,盛满食品的塑料袋,覆上一面方巾。电话,一张报纸。作为俄国人必备的一本填字游戏,一支圆珠笔以及老花眼镜。作为俄国女人必备的一袋糖果。还有作为老俄国人必备的一只茶杯、袋泡红茶与方糖。


我羞愧地把我原本放在小桌上的只装着两盒方便面的塑料袋扔在了没有人的上铺。



乌兰乌德的斯大林式建筑


塑料袋还是我从中国带来的,上面有硕大的老花眼也可三米之外看清的汉字,这让老太太知道了我来自哪里。在列车启动前的最后一刻,已经出站的老太太的女儿,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匆忙跑回来,站在车窗外给老太太打电话——需要抵御世间列车所能遭遇的最寒冷的天气的车窗,让月台上的人们像是哑剧舞台上的演员。老太太显然没有弄清楚状况,她的友善让她接起电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替我和她的女儿介绍彼此。她指着我对女儿说:“Китай”——俄语称“中国”为“契丹”,对于完全不懂英语的俄国人,英语“China”的发音时常会让他们迷惑,远至中亚,均是如此——然后指指自己再指向女儿对我说:“Mama, Mama.”但是显然事情重大,老太太的女儿甚至顾不上与我示意,便径直与老太太说了起来。


老太太应和着,却依然牵着我的手。她的手,“相当暖和,只穿一件衬衣就够了。”


车窗外,城市淡去,世界重新恢复草原、白桦,还有落叶松林。


白桦像是不守规矩的看客,总是跳在落叶松林的身前,好奇地张望世界。


西伯利亚铁路在色楞格河谷间,河谷与山谷间,重新恢复连绵的木屋。


我瞥见西伯利亚5622公里的里程牌。



乌兰乌德的坦克纪念碑


老太太戴上眼镜,开始她的填字游戏。清冷的车厢,赤塔过来的零散的几名旅客,还裹着被子没有醒来。太过安静,一页没有填满,老太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摘了眼镜,合上书,放下笔,撑起胳膊,托着腮,眯缝眼睛,似乎还在看着哪里,眼皮却越来越重,打起了盹。


还有车尾39号边铺下铺——边铺的编号紧接相邻的36号上铺由37号向车首排至54号——消瘦的戴着眼镜的金发俄罗斯男人,我上车的时候他就支起上身躺在那里,头冲车尾,背对整节车厢的旅客。一直那样,专注地看着车窗外迅疾后退的白桦林,白桦林打碎的阳光落在脸上,忽明忽暗。


我坐在车尾看着他,他看着窗外,我们一起忽明忽暗。


我们如在上映黑白默片的电影院。


贝加尔湖,黑色浓云下的、黑色的贝加尔湖。


我们,所有我们一起,随着色楞格河,看见了贝加尔湖。



乌兰乌德木屋区


贝加尔湖忽然就在窗外,湖水漫过了车窗外所有的视野,列车如在海边,无尽的在风暴来临前努力压抑愤怒的海边。


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海。


包括忽然醒来的老太太,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海,喃喃地似说与我听:“Байкал, Байкал.”


老太太的目的地,是伊尔库茨克的后一站,安加尔斯克(Ангарск)。安加尔斯克也有她的家,她时常会在两地之间往返,所以贝加尔湖畔的旅程,对于她而言是最熟悉不过的。但是,即便惯看这一切,眼前的海,依然还可震撼一位俄国老人阅尽世事的心。震撼所有人心。所有人都醒来,车厢里却更加寂静,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窗外,看着窗外的海。


也许,列车即在乌云之中穿行,海浪扑打着车轮。



西伯利亚铁路列车上的旅客


我不知道那一瞬间的西伯利亚铁路铺设在哪里,如在断崖之畔。更多时候,胆怯的铁路,会稍稍远离海岸,其间或者有几排欹斜的白桦,或者有几间零落的木屋。


在我看来,何其幸运,能够住在这里。


门前是无尽的西伯利亚铁路,窗后是无尽的贝加尔海。



利斯特维扬卡镇医院后的贝加尔湖


纵然没有邻居,无所谓孤独。门前的西伯利亚铁路,每天总会有许多列车,无数人来,无数人走。


炉火正旺的木屋里,无论西伯利亚如何暴虐,朝向贝加尔的窗台上,却是春暖花开。如果天气晴好,打开右扇顶部棂格上的小窗,让屋里吹进贝加尔的风。


可是崖畔的白桦。一路以来白桦第一次不再让人愉悦,只有焦急。因为被白桦挡在身后的不是可有可无的落叶松林,而是贝加尔。


当白桦林出现的时候,风景一如西伯利亚的别处。


但是,你怎知其后,咫尺之外,便是伟大的贝加尔。


咫尺之外,便是无尽的海。



乌兰乌德乌第河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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