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省青年“城籍”考

华盛顿人

新周刊>>第464期



14亿中国人，2.5亿人在流动，超过1亿人生于1980年后。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外省青年”。

19世纪初，“粗鄙”、“贫穷”的法国“外省青年”野心勃勃，纷纷奔赴极度膨胀的巴黎，“在法国，只有巴黎和遥远的外省，因为巴黎还没来得及将它们吞噬”（孟德斯鸠）。人人都想在巴黎发迹，但梦想随之一一幻灭，真正能爬上显赫地位的人少之又少。

今天，在中国，我们都是北上广的“外省青年”。我们的家乡是北京的外省，中国又是世界的外省。

曾经的“外来务工人员”、“杀马特”、“凤凰男”、“蚁族”、“地下通道歌手”，现在变成了“新北京人”、“新上海人”、“新广州人”、“新深圳人”，甚至是“新纽约人”、“新伦敦人”、“新巴黎人”，但是，“外省青年”的身份焦虑在内心深处却永远挥之不去。

为什么本地人充满优越感，外省青年没有归属感？因为你爱城市，城市却并不爱你。求职时，你会遇上“本职位优先本市户口”；购房时，你会遇上“本地户口限购2套，外地户口暂住5年限购1套”；孩子上学时，你会遇上“本学位限本地户口，学位房需人户一致”……

在中国城市化大跃进中，这些“寄居于社区边缘的人物”，“来历不明，形迹可疑”，“常常得不到一个普通公民的权利，他们不被视作自己人，不被人所信托”（费孝通）。

在这样一个野心时代，人人都热衷在新中国追逐财富。“那些克制灼人欲望的道德规范、生活习俗、家庭教养，早就被各种政治与社会运动摧毁，只有各种欲望——权力、金钱、名声——驱使我们向前。于连尚有一个拿破仑式的英雄主义，我们只剩下偶像破碎后的慌乱。”（许知远）

比选择一座伟大城市更重要的，是拥有迁徙的勇气和心灵的自由。哈耶克说，自由是个人最大限度免于强制的状态。送给自由路上“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外省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