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和19世纪,艺术家通常在正规艺术学院接受训练,在那里,现实主义处于统治地位。学院派艺术喜欢用柔软和完美的线条形式隐藏艺术家的存在。19世纪中期许多欧洲艺术家曾反抗学院派艺术,但是在世纪转折点的美国,展览的学院风格和模式依然强烈。因此,1911年,四位厌倦学院派的年轻艺术家——Jerome Myers、Elmer MacRae、 Walt Kuhn和 and Henry Fitch Taylor——开始在纽约的麦迪逊画廊(Madison Gallery)会面讨论美国展览艺术的新策略。
为什么《裸女》这幅画会从这次展览以及其他立体派艺术作品中脱颖而出?首先,这种图式化碎片比同类画作更富有暴力性和粗糙感;而线条紧密结合,穿插重叠,又类似传统笔触。同时,这个时期的其他立体主义作品强调同一瞬间的多维性——也就是说一个艺术家可以从多个角度表达一个主题。《裸女》这幅画即将这种策略与未来主义的时间性特点相结合,象征着时间的多重性。因此,它至少设计了两次完全不同的心理扭转。换句话说,这幅画从多种角度呈现了一个下楼梯的女人以及这个女人走下楼梯台阶时的不同阶段。绘画中这样处理时间的方式与埃德沃德·迈布里奇(Eadweard J. Muybridge)早期进行的运动摄影研究以及电影拍摄手法相一致。但是杜尚采取图式线条和视觉障碍相结合的策略,将作品置于可辨认与不可辨认、可解读与不可解读之间:有时你可能看懂了,但是有时你又陷入困惑之中。某种程度上,《裸女》会激怒观赏者,因为虽然他们自认为已经理解其中深意,但实际上仍然是九牛一毛;真正令观赏者苦恼的不是知道一个已知的结果,而是在开始欣赏画作那一刻就陷入错误的理解中。这幅画的底部至少有6个三角形状的阴影容易被视作裸女弯曲的腿,中间部分的五个椭圆形状则让人想起髋骨。然而,当你费力地辨认出右上角隐现的脸庞的时候,画面左上区域中纷繁的线条和棱角却难以轻易形成可辨的图案。通过有意偏离传统绘画创作,而借用摄影和电影艺术的手法,通过呈现出交织的线条、重叠的幻影,这幅作品充满紧张的画面感和节奏感,杜尚似乎在讲述现代生活中发生的这样一些变化:也许,工业时代,科技的快速发展逐渐改变了我们的感觉与认知,甚至,改变了光速也未可知。